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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穿越中国》【第十章】_第十章中国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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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5 11:0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十章

  【仲夏日记】

  2007年7月14日,星期六,固原,晴。


 偷月沁白,与日争红 现在住在宁夏固原市西吉县的一个宾馆里。
  今天凌晨四点就从兰州出发了,因为我们要去宁夏固原市的西吉县看几个村子。
  这个地方也是天黎要求安排的,他说那里也叫做‘西海固’,有人认为这是中国最贫穷的地区之一,但由于严重干旱缺水,包括生活用水,其实‘之一’是应该去掉的。它就是中国最贫穷的地方,曾经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
  他还说曾经有一个叫做张承志的作家以那里的穆斯林为题材写过一部小说,《心灵史》,饱受争议,但一部著作如果能饱受争议,本身便是一个现象,包括它的取材对象。所以,西海固不仅有经济学意义,也有历史学、社会学、宗教学乃至文学的意义。他一直想去,可从未成行。
  昨天晚上,我们到兰州一家商场里买了五十双大大小小的儿童球鞋,天黎说他以前的一个同事到过这边,告诉他,那里的孩子很多缺鞋子。我想起他说缺水,便又买了二十桶矿泉水,把汽车塞得满满当当。
  我们在309国道上走走停停,因为沿途的盘山公路太漂亮了,我下来写生了两次。
  中午十二点才抵达第一个村子。
  这里的地貌和贫穷的确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原本还想写个生来着,但不忍停留。
  我们花了三个多小时,连续走了三个村子,把鞋子和水都分发了。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这里的人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悲苦,他们非常乐观,也非常热情,纷纷请我们到家里做客,虽然没什么可以招待我们的。
  第三个村的村长正好在家,邀请了我们去村委会,他对天黎说,一看您就是中央来的大领导。
  天黎笑着说,哪里哪里,我们仅仅是游客。您看我的车,都是广东牌照的。
  村长得意地说,您可瞒不过我。您这口音,标准的北京话,这个俺还是听得出来的。车子牌照是哪里的不重要,越是高级的领导,越是低调呢。
  我们在简陋的村委会坐下,听村长絮叨,天黎还问了一些问题。
  离开的时候,村口上全是人,来送我们的。村长双手握着天黎的手,说,我知道,您就是大领导,来调查工作的。
  他的手糙得不能再糙。
  天黎也伸着双手,说真不是。
  村长很倔,说,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您问的那些问题啊,不是大领导问不出来的。
  我在旁边偷笑。
  驶离村子三四公里的地方,天黎突然靠着路边停下了车。我问怎么了,他说想起家乡同样贫困的达杰,便给他拨通了电话。
  我听见电话里达杰的精气神很好。

  我问天黎:要不咱这一次也去达杰的家乡看看?
缩量下跌阶段要到尽头了,剑指四千点  他说:不了。他邀请了我的,咱找个另外的机会,一道去。

  明天,我们要去固原市看看。


  ***************************************************************************************

  跟仲天黎敲定了要去完成穿越之旅后,仲夏便一直处在兴奋当中。
  她把仲天黎买的那几本地图册抱回家,又在网上找攻略做功课。虽然大致的线路已经规划好了,可是还有好多好多细节问题啊。
  ——中途要在哪里停?
  ——有哪些地方或景点值得去拜访并写生?
  ——沿途有些什么特色美食和民俗风情?
  ——如何才能按时到达目的地并按时回京,因为九月初凯凯还得开学。
  ——这么长的路这么长时间,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咦,要是在美国就好了啊,他们那边可以持枪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得配一把什么枪呢?54式手枪就算了吧,虽然威力够猛,但太烂街了,至少也得有一把柯尔特M2000,要不再加配一把沙漠之鹰,太酷了。嘻嘻,谁也不会知道我是一个神枪手。砰砰!砰砰!哈哈……还有啊,仲天黎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我还学过摔跤、格斗,这些年在北京又学过马伽术,对付一两个男人我也不在话下。这傻小子顺便得了一个保镖,真便宜他了,嘻嘻。
  好大的一个工程啊。
  她涂涂改改地把所有的想法和存疑一一记了下来,准备哪天见了仲天黎再一并好好研究。十几页A4纸写得密密麻麻。


  此时,广东警方那边,又有几个目标人浮出了水面,已经初步掌握了仲寒这个团伙近期将实施一次较大规模的海上走私行动,不过最核心或最高层的成员依旧处于信息盲区,而且据线人和其他情报分析,仲寒本人并不会直接参与海上行动。
  主战场在广东,但鉴于仲寒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三个至亲的人有两个在北京,所以,北京也被定为抓捕行动的第二战场。


  与直接参与案件的警察们一样处于紧绷状态的人还有上官城。
  他知道时间窗口即将打开,极端担心哥哥万一被卷入其中。他相信故意卷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只能说几乎,不能说绝对,因为热恋中的人有时候是无可救药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但意外卷入也很麻烦啊,比方说在嫌疑人逃跑的过程中不知真相地助过一臂之力,等等,真要这样,可怎么跟家里交代啊!他甚至动过这样的念头:跟领导商量一下,找个非常可靠的借口,在这个时间窗口期让仲天黎离京一段时间,越远越好,搞个调研啊做个项目啊什么的。可开出这种借口的渠道太难找了,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又不太可能直白地——哪怕是间接地含蓄地——让警方找一个机构开具这样的借口。再说,他目前还是一个线索,至少是一个关联人,对于掌握仲夏的行踪进而掌握仲寒的行踪有相当的价值,这个时候自己想把他调离,岂不是在领导那里找抽嘛,大家又会怎样看他。
  不行,这段时间,任何把他调离京城的念头都不能有,反过来,警方肯定还会更希望把他死死地焊在这里,发挥他的价值。
  就这样吧。至于会是什么结果,听天由命吧。
  但他还是决定找一个单独的时间见一下仲天黎。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这是为公呢还是为私。
  要命的是,这两周上官城一直没有时间,他只好约在了下下周的周末,“我还有一个特大好消息告诉你,”上官城说。
  “得嘞,我等着。”电话里的仲天黎丝毫没有什么异样。


  大寒节气的第二天,天寒地冻,但户外的阳光像一家人永远都不会消失的亲情一般灿烂。上官城带着媳妇、仲天黎带着妈妈和晶晶,一大早开着两辆车直奔延庆的官厅水库。
  冬天的这个时间,正是冰钓的好时节。上官汉庭生前身体还硬朗的那些年,这是全家人的一个固定节目,每年总要带着夫人和三个孩子来这里休闲、垂钓,不管有没有钓到鱼,中午都一定要找一家农家乐餐厅,吃一顿热腾腾是大锅炖水库鱼,如果没钓到鱼,走的时候还要从农家乐的店家那里买几条鱼回去。
  到了水库,上官城安排妈妈在一家宽敞而干净的农家乐休息,让自己的媳妇陪着,“你们在这院子附近随便转转,别下到水库里去啊,天冷风大。钓完鱼我们就回来。”晶晶则一定要陪着爸爸和舅舅一起去钓鱼。
  他们带了全套的冰钓设备,包括冰钻和小凳子。晶晶手里还举着一串冰糖葫芦。
  等到把洞钻开,鱼线放下,哥俩坐下。晶晶闲不住,四处去看冰面上的其他人是不是钓到了鱼。“晶晶,你别跑远啊”仲天黎朝她喊道。晶晶大声回应,“知道了。”
  仲天黎回过头问上官城,“说吧,什么好消息?”
  上官城乐了,“大好消息,还没跟妈说呢,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告诉她。先跟你说吧:我要当爸爸了!”
  “真的啊?”仲天黎重重地捶了一下上官城,“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那是那是,”上官城喜得不行。
  “刚知道的?”
  “上周才知道的。”
  “待会儿妈还不知得高兴成啥样呢。你说吧,你这事儿耽搁得也太久了。”
  “是耽搁得有点久。这不是你弟媳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嘛。”
  “得嘞,这回你可踏实点儿啊。工作上悠着点,多陪陪弟媳。”
  “知道了。”
  可“工作”这两个字一下子把上官城的愁绪调了出来。他今天约哥哥出来,一半是为了工作,很想看看哥哥是不是有什么异常。——当然,自己什么都不能说,连暗示都不能。
  “你们报社后来的那个什么破调查弄完了没有?”上官城问。
  “早就完了。忘了跟你说。”
  “什么结果啊?”
  “还能有什么结果,基本上算不了了之吧,给那个女孩处分了一下。”
  “对你没影响吧?”
  “没啥影响。”仲天黎也没跟上官城说自己职务上的变动。
  “本来嘛。多大事儿呀。”
  “也不是啊,这事儿严格说来也算个事儿的。”
  “没人命那么大吧。”
  “你们警察动不动就人命。再说你们的案子也不是每件都要出人命吧。”
  “那倒是。要那样还了得。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啊?跟我也推荐几本书呗。我得抓紧学习了,别到时候孩子出来以后,发现了一个没文化的爸爸。”
  “你这佛脚抱的。”
  “这也是佛脚啊。我跟你说真的啊。比方说文学啊艺术啊爱情小说啊,我得把自己弄得文化点温柔点。”上官城差点还想说“绘画啊美术啊”然后再看看哥哥的反应,但临时又吞了下去。
  仲天黎乐了,“你这个有点不务正业吧,实在要看书,你也得看侦探小说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嘛,人家是正儿八经向仲老师来请教的。”
  “胎教是不是主要是妈妈的责任?”
  “太伤人了啊!爸爸当然也有责任啊,我总不能天天看侦探小说,靠这个给我宝宝胎教,最后小家伙一出来便举着枪指着我:你是坏蛋,我是警察!”
  仲天黎大笑,“这个故事好,回头讲给弟媳听。”
  “你不讲给我姐听?”
  “没错,也讲给她听。”
  “我姐,她春节会回来过吗?”
  “我问她了,她说争取。”
  “她这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还且着吧。国外这个专业的博士,包括理工类的博士,有的得熬上个七年八年的。”
  “不会吧。你过去陪读得了,晶晶也去那边读书。我这个想法好吧?”上官城还假装不知道他们的事儿。
  “我不工作啊?你养我?”这句话刚从嘴边出来,仲天黎想起了仲夏,她那天也这么问自己来着。
  “我可养不起,你身价这么高。哎,你还记得咱小时候读《刑警队长》吧,咱天天闹谁是警察谁是坏蛋,把爸妈还有我姐都烦死了。”
  “哈哈,真挺好玩的。你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有没有后悔选择这个职业啊?”
  上官城心里闪亮了一下,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后悔也没法重来啊。”
  “是啊,后悔也没法重来。你姐就老说我,好好地在部里待着多好,出来弄什么报纸!”
  “我看我姐说得对。”
  “是啊,别看这么一张报纸,可复杂了。这次调查要真说我讹了人家客户的广告,得多讨厌啊。那不就坐实你是警察我是坏蛋了嘛。当然,这事儿也不归你们刑警管,归经侦管。”
  上官城听完这句话,冷汗都冒出来了。“哪能呢!”

  今天收获很大,他们共钓上来五条大鱼,现在可以拿到农家乐那边去炖了,还可以带几条回家。
  牵着晶晶往岸上走的时候,仲天黎想,要是凯凯今天也在该多好。
  吃大锅炖水库鱼的时候,上官城向妈妈宣布了她要做奶奶了的消息。


  第二天周一,仲天黎起了个早,本想去一趟报社,刚要出门,周叔叔的电话进来了,约他到西三环的一个粤式茶餐厅见面,“马上!”周叔叔口气很严肃。
  仲天黎赶到茶餐厅的一个包间时,周叔叔已经在那里候他,神情肃穆。仲天黎刚坐下,他劈头告知: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七点钟左右,陈讷在办公室,收到了十几位同事的辞职邮件。
  “天黎,你很让我失望!”
  “这帮兔崽子!”仲天黎恨恨地嘟哝了一句。“我现在就找他们去!”
  仲天黎说着便起了身。
  “好了好了,你坐下。”周叔叔口气缓和了一些。“先吃完早点吧。”
  仲天黎重新坐好,“周叔叔,对不起。不过,您不会真的认为是我在从中作梗的吧?”
  “一点都不怀疑,我说服不了自己。退一万步说,也是你的工作没做到位。”
  “工作没做到位,我必须承认,但您怀疑我,那可曲死我了。”
  “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看?”
  “这倒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没有嫌疑都是不正常的。但是……”
  “得,这个咱先不讨论了。事已至此,这些人再挽回的可能性几乎没有。除非……”
  “除非?”仲天黎骇异的表情一览无余。“周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真的想夺回这个位置,不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的。”
  “你会怎样?”
  “我……”
  “没想好,是不是?”
  仲天黎低着头,沉默了。
  周叔叔说,“我跟你挑明了吧,我倒真有点希望你说那就是你干的。可这是政治,懂吗?政治是需要用手腕的,需要高明的手段,很多时候也必须耍流氓,但即便这样,也必须快狠准,必须一刀致胜一剑封喉,必须人头落地,哪怕是同胞兄弟的人头。你是学历史的,这样的故事你比我知道的多。但知道归知道,做归做。这个你做不来,不是我小瞧你,估计你这辈子做不来。”
  仲天黎愣愣地看着周叔叔。
  “当然,我也不能这么绝对,”周叔叔有点不落忍。“或许你也可以吧,但那得脱胎换骨,目前的你肯定不成。你要真成为那样的人,要刺透现在的你的身上的所有蝉翼或胞衣,变成一个俗话里讲的‘坏人’‘恶人’。是的,没有不可能,谁都可以从一个好人变成一个坏人。”
  仲天黎依旧沉默。
  周叔叔继续说,“或许吧,或许吧,或许这件事情确实会让你脱胎换骨,不过要真如此,我不知道该为你高兴呢还是为你遗憾。哪天到了天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汉庭兄汇报。”
  “周叔叔,非常抱歉,给您添乱了。”
  “我倒无所谓的。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儿,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啊,你接下来怎么办?”
  仲天黎迟疑了一会儿,说,“周叔叔,如您所讲,事已至此,已成僵局。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我认为接下来我做什么都不会讨好的,所以,我打算这件事儿我不再插手,行吗?我暂时也没有心性去‘脱胎换骨’,大概会很快从报社彻底辞职吧。”
  周叔叔冷冷地说,“好吧,你自己想好。”
  “我会的。”
  吃完早点,仲天黎说自己要在这里待一会儿,跟周叔叔告别。
  仲天黎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桌子上自己只吃了几口的饭菜,发呆。一个朋友的来电惊醒了他,他接完电话,马上联系了达杰,让他到茶餐厅来。达杰说上午要赶一个稿子,午饭后才能动身。
  仲天黎等他,同时想着什么时候去报社办理离职手续。中午时分,他让服务员把没吃完的早点热了一下,囫囵地吃了几口。
  达杰下午快两点才赶到,他刚坐下,仲天黎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是仲天黎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们是北京市公安局的。现在我们这边有些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请您立刻过来,地址是……”他们报了地址。
  “好的,我马上过来。”
  对方的口吻没有任何含糊,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再说这个地址他太熟悉了,弟弟就在那儿上班嘛。那么出什么事儿了跟自己有瓜葛?
  “达杰,公安局,让我马上过去。不知道什么事情,跟你没关系吧?”
  达杰莫名其妙,“应该没关系吧,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嘛。”
  “是的,你好好的。抱歉,我先过去,别的事儿回头再说。”他收拾东西。
  “我陪您过去吧。”
  “不用。”
  “好的,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仲天黎扔下达杰,匆匆离去。
  他赶到公安局,被人带到了一个房间,有三名警官在屋里候着。
  “您好。您是仲天黎?”
  “是我。”
  “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仲天黎把身份证出示给警官。
  “您请坐。”
  仲天黎坐下。
  “抱歉仲先生,今天要耽搁您一点时间。请您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个情况。请问您认识仲夏,是吗?”
  仲天黎的心咚一下差点跳将出来。——仲夏?跟仲夏有关的事儿?我跟仲夏的私情败露了?公安局也不会管这个事儿呀。难道她出事了?
  “是的,我认识。”回答这个问题时,他脑子里还迅速闪了一个这样的念头:坐在对面的警官要是上官城,该有多滑稽啊。
  “好的。您别紧张。您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只跟您了解一下您认识她的过程,以及跟她交往中的一些情况。”
  仲天黎懵了,难道警察真要调查我跟她的私情?
  “好的,您请问。”
  旁边的书记员在电脑上敲着记录。
  询问从仲天黎的个人信息开始,性别,年龄,学历,毕业院校,工作履历和现在的工作单位,职务,等等。仲天黎知道,既然叫了自己过来,这些信息他们早就掌握,再问一遍仅仅是个流程。警官好像为了缓和一下仲天黎的紧张,调侃了一句,“您是我询问过的学历最高、级别最高的知识分子。”
  “您客气,”仲天黎果真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询问非常简单,跟仲夏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平时都怎么交往的,仲夏跟他交谈中都说过些什么,是否知道仲夏还跟哪些人有联系或交往,仲夏跟他是否说过什么打算,等等。
  仲天黎回避了那些他们私情的过往和节点,也没提他们的什么穿越中国的打算。他大概知道,警方对这些时间地点应该是已经掌握了的,很担心会被深究,但警官始终非常客气非常温和,没有在这些问题上纠缠。——不清楚是本来就可以不问呢,还是他们以为要对一个“他们询问过的学历最高、级别最高”的书生手下留情,还是他们知道他是上官城警官的哥。总之,这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仲夏……
  询问结束后,书记员把刚才的内容当场打印出来,让仲天黎过目,“如果您看了没有问题,就签字,按手印,每一页。”
  仲天黎非常仔细地看了两遍,签字,按手印。按完后,警官递给他几张纸巾让他擦拭。
  “好了,仲先生,”警官站了起来,微笑着,“我更应该叫您仲老师。我对您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充满敬意。”
  “您太客气了。”
  “您别紧张,您什么事情都没有。您可以回家了。”
  仲天黎看着警官的笑脸,努力也让自己的脸上有笑意,“警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您请问。”
  “仲夏……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她,也什么事儿都没有,也没出什么事儿。……确切地说,她本人,没出什么事儿。”
  “那……”
  “再多您就甭问了。”
  “明白。还有……”
  “什么?”
  “我可以跟她联系吗?”
  “当然可以。”


  仲天黎从公安局的大楼走出来,脑子里一团浆糊。他还动了一下去找上官城的念想,但随之打消了。他在外面找到汽车,开门,进去,坐下,从包里找出水杯,喝了几口。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还残留着红色印泥的痕迹。他翻出储物箱里的湿巾包,快速抽出两张,使劲地擦拭,好像刚刚杀了人,手上的血迹还没处理干净。
  他重新坐稳,做了几次深呼吸。
  太阳早已落山,路上人流巨大,全部一言不发地急匆匆地在晦暗的天色里穿行,似乎有一场阴谋正在迫害他们,或者他们正在策划一场阴谋去迫害别人。
  当然,一定是出事了!
  “她,也什么事儿都没有,也没出什么事儿。……确切地说,她本人,没出什么事儿。”
  警官的话再次在他耳畔响起。
  至少她没出事,谢天谢地!
  但是她“本人”之外,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是的,马上要联系她。但是,是不是要先跟上官城联系一下呢?他会知道这件事儿吗?昨天还在一起钓鱼吃鱼啊,没看见有什么异常啊。
  不,还突发!华为情况更新!是先联系仲夏吧。
  他拨通了仲夏的电话。
  一直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不行,我得去找她。
  达杰来了个电话,问情况,他简单说了句“没事,回头再说”。
  他发动了汽车。
  汽车迅速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车流中。


  今天一大早,上官城在警情通报里获悉:昨天,仲寒在澳门被警方击毙。
  但是,广东警方的行动实际上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他们大致获悉了走私集团策划的大行动将在近期实施,但更多的情况并未掌握,仲寒以及他的几个联系人是被监控到的仅忽见那些和尚一个个眼儿通红,悲啼哽咽,只是不敢放声大哭有的几个人,更高层亦未破悉。警方在等待,等待从仲寒这边取得突破,再在他们行动的期间收网。
  节骨眼上,打入其中的一名线人意外暴露了,并迅速从警方的视线里消失。大的收网行动肯定是完成不了了,他们担心仲寒逃往海外,决定先对其实施抓捕。仲寒已然开始了逃亡,他的第一站是澳门,再取道出境。警方追到澳门。仲寒一伙竟然还配备了武器。枪战在海岸边展开,仲寒被击毙在了一艘渔船上。
  上官城舒了一小口气,他最担心的结果至少减去了一些可能,即仲寒逃到了北京,然后仲天黎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帮助他逃走,或者在这个过程中仲天黎出了意外。
  但警报还没有解除。上官城不在案件小组中,他不知道仲夏的嫌疑情况,所以他还在担心仲夏也会对仲天黎造成上述结果。
  他在设想三种情况,第一,仲夏在整个侦察过程中被确定为仲寒的合伙人,那么,她现被警方控制了吗?跟仲天黎在一起吗?会有意外吗?第二,警方确定她不是合伙人,而仅仅是仲寒的妹妹,完全清白,则警方不会控制她,但也很可能被叫去做询问笔录;第三,周末,2个大消息!如果警方认为有必要,也会对仲天黎进行询问笔录。
  整个一天,他很想跟仲天黎打电话,却还是忍住了。——等下午下班,赶紧回妈妈家那边,见到仲天黎,应该可以知道个大概,起码能知道他是平安的。
  接下来的另一个问题开始纠缠上官城:仲天黎有可能马上也会知道仲寒的背景和结果,即便仲夏不在其中,可她有一个这样的哥哥,仲天黎还会跟仲夏有来往吗?
  还回到以前那个问题:反正我,是没法接受仲夏成为我嫂子的!


  仲天黎开车到了仲夏居住的小区外面,天已经黑了。他熄了火,正要下车,才发现了一个事实:他不知道她住在哪一栋楼哪一个单元哪一个房门。
  真该死,怎么以前都没问过一句呢!
  他马上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他愤怒地把手机重重地摔在了副驾驶座上。手机弹了两下掉到座位和车门的缝隙底下去了。
  对了,物业。可以找物业。
  他胡乱地把车停好,开门下车往小区大门跑。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他忘了带他的手机。他把副驾驶这边的门打开,蹲在那里掏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再往小区里面跑。
  到了门口,他问门卫,物业在哪里,工作人员告诉了他地方。他找到物业,在一个地下室。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物业的工作人员发现他慌慌张张的。
  “抱歉,请帮个忙。我要找一个人,住在这个小区里,叫做仲夏。”
  “男的女的?”
  “女的。”
  “您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对。我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但我不知道具体哪里。”
  “您是她什么人?”
  “我,我,我是他哥。我给您看我的身份证,我也姓仲,一个姓。”他开始翻他的衣兜,但是翻遍了也没找到身份证,“可能在车上。在车上,在车上的包里。”
  “您是她哥?是她哥您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我……我知道她住在这个小区,但我……我是他哥。”
  “先生抱歉,我们不能给您找。”
  “我真是她哥。我找她有急事。”
  “抱歉先生,您可以给她打电话。”
  “打了,一直没有人接。您看,您看。”他把手机掏出来,拨通,还是无人接听。但工作人员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仲夏”两个字,而是“小夏”。
  “不是‘仲夏’啊。是‘小夏’。”
  “我是她哥,她叫仲夏,我是她哥,我当然叫她小夏。”
  “真的抱歉,您自己联系她吧。我们不能透露这个信息给您,请您理解。”
  “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是她哥。有急事。不是,她出了点事,我要找她。”
  “先生,请您不要影响我们工作。请您给她打电话,也许她现在在忙,一会儿就能接通。”
  “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讲不通呢?”
  “先生,这也是我们的工作纪律和管理条例,请您理解。”
  “你……”
  仲天黎悻悻地从地下室出来。
  走到小区院子里,他抬头望去,万家灯火,安详而静谧,但他完全安详不下来静谧不下来。——小夏,小夏,你到底在哪个房间啊?快接电话啊!——他又拨。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
  他骤然像个疯子一般,在小区巨大的院子中央快速移动,扯开了嗓门,朝着四周的高楼大喊——
  仲夏——仲夏——仲夏——仲夏——仲夏——
  仲夏——仲夏——仲夏——仲夏——仲夏——
  仲夏——仲夏——仲夏——仲夏——仲夏——
  他绕着小区院子,边走边喊,边喊边走,像一头荒野中的狼误入了繁华的城市,声音几近恐怖。四周楼上的房间里有人似乎在朝他这边张望,但没人应他。
  小区保安很快冲了过来。
  “哎,先生,您在干嘛?”
  “我要找仲夏!”
  “仲夏是谁?”
  “仲夏是我妹妹,我要找她!”
  “您不知道她住哪儿?”
  “不知道。物业也不告诉我。我找她有急事。”
  保安用对讲机跟物业沟通,一会儿,刚才那个物业工作人员来了。
  仲天黎一下抱住他的胳膊,“师傅,您帮我一下,我真要找我妹妹有急事。”
  物业跟保安嘀咕了几句,回过头来跟他说,“您也许真有急事。看您也不像坏人,您等着,我给您找,找到了,让这位保安带着您过去找仲夏。”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物业人员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位保安,跟仲天黎说,“找到了,这两位保安带您过去。去了之后,如果有人开门,屋里的人认识您,您才可以进去。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谢谢师傅。”
  他们很快找到了另外一边一栋楼二十四层的一个房门。保安让仲天黎站在他们身后,敲门,门开了。仲天黎从两位保安的肩膀缝隙,看见了客厅里有三个人,一个大妈,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孩。保安把仲天黎让到中间,但还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把他拖走的架势。
  “抱歉打扰了。这位先生说要找仲夏,仲夏在吗?”
  这时,那个小孩快速奔了过来,“舅舅——”
  是凯凯。
  “凯凯!”他一个跨步冲了进去,搂住他。凯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保安说,“好的,是熟人就行。我们走了。”
  仲天黎也来不及说谢谢什么的,也不管客厅里的另外两个人是谁,搂着孩子,“凯凯,别哭,你姑姑呢?”
  凯凯边哭边说,“在房间里。”
  “快,带我去。”
  仲天黎让凯凯带着往里面的房间走。
  客厅里的另两位,一个是保姆,一个是仲夏的丈夫杨建高。他们被突然闯进来的这个陌生男人以及他跟凯凯的亲密程度弄得莫名其妙,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然后,他们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了仲夏的撕心裂肺,“哥——”接着是嚎啕大哭。
  房间里,仲夏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仲天黎不认识。见仲天黎来了,她让开,仲天黎坐下,仲夏把头埋在他的肩上,痛哭。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同时看凯凯和那个女人。
  凯凯还在呜呜地哭着,哽咽地说,“我爸爸,死了。”
  仲寒!
  仲寒死了?
  联系到下午警方对他的询问,他刹那间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仲寒,犯事了,然后,死了。当然,怎么死的,自己猜不出来。
  仲天黎感觉肩膀上的仲夏好像都快要虚脱了,“小夏,再这样哭身子要坏的。”他慢慢地把她从自己的怀抱里腾挪开,起身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挂大衣的时候,他看见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他买的那一堆地图集。
  仲夏还没忘了给仲天黎介绍旁边的女人,“这位,是艾知爱,我跟你说过的。”又跟艾知爱说,“这位……”
  艾知爱没等仲夏说完,接过话,“我知道的,是仲总编吧?”
  仲天黎跟她打招呼,“您好。”
  “您好!”艾知爱说着站起身来,“这样,我去外面待一会儿。好好安慰她。”
  仲天黎朝艾知爱点点头。她开门出去。
  等仲天黎回过头来看仲夏时,心好像被刀挖了一下:她整个人已经脱形了,披头散发,满脸都是深深的泪痕,面容憔悴,甚至有点狰狞。
  仲天黎手足无措。虽然在他童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的先后离去,也让他手足无措过,但眼前这种手足无措跟以前的是不一样的。这个跟他有着相似的童年遭遇的女人,这个他爱的女人,到了成年,竟然还要遭受这种毁灭性的打击。他感觉这种打击也像一万支箭一般扎扎实实地射穿了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今天什么都不能问了,只能抱着凯凯,守在仲夏身旁,听他俩抽泣。
  仲夏是今天上午被叫到公安局去做询问和笔录的。询问进行得非常仔细,但警方实际上此前已经对她进行了排除,询问结束的时候,她才听见警察对她说,“我们非常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哥哥,仲寒,涉嫌重大走私犯罪,在逃逸至澳门时与警方发生枪战,被击毙。我们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个亲人,你们的奶奶,您,还有他寄养在您这里的儿子。请您这几天安排一个时间,去澳门帮他处理一下后事。”
  仲夏担心多年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当场晕了过去。
  事毕后,警察开着她的车把她送回了家。
  电话响了,是上官城的。仲天黎没接。过一会儿,上官城的短信发来了。
  “还忙着呢?我在妈妈这儿呢。”
  仲天黎回了一条,“我还在外忙着,甭等我。”
  “那我先回了。有事打电话。”
  最后一句让仲天黎产生了狐疑,“有事打电话?”这句话很少出现的,上官城会不会知道这个案件呢?
  仲天黎就这样茫然地在这个房间里待到了半夜,仲夏始终没有开口,只最后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她的声音非常虚弱。
  “哦,那明天再来看你。”
  “你怎么会来?”
  “我下午被叫到公安去做笔录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物业带我来的。”
  “回吧。”
  “嗯。”他又抱了一下凯凯,“宝贝,早点睡,舅舅明天再来看你。”
  “舅舅再见。”
  他抚摸了一下仲夏的头,拿起大衣,扭头往外走。
  客厅里,那两个人以及后来从房间里出来的那个女人还在。仲天黎只用目光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自己开门走了。
  出了电梯,他才猛然意识到,在客厅里见到的那两个人,一个应该是保姆,另一个应该是仲夏的丈夫。——自己竟然从下午决定来仲夏家里找她,一直到刚才,想都没想一下这可是仲夏自己的家啊,她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她丈夫此时应该就在家里,就这样闯了进去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这下仲夏怎么跟他丈夫交代啊?怎么会昏头昏脑成这样?……得,都已经这样了……
  车开到半道上,仲天黎把车停在路边上,拨通了上官城的电话,“还没睡?”
  “没。”
  “我半个小时后到你那边,楼下的茶馆,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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